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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建築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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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建築隊

荊白忍不住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前的白玉,不知道為什麽,自從來到這個副本,白玉沒再有過動靜;即便他剛才心情那麽糟糕,它也靜靜地躺在心口處,沒有任何反應。

要不是現在還在公共場合,荊白真想把它拿出來看看。

他目光看向一邊的中間人,不知道為什麽,他總感覺破局點和中間人有關,但是又抓不著頭緒。

這時,他聽到旁邊穩重的男聲道:“怎麽,他身上哪裏不對嗎?”

荊白轉頭一看,不是趙龍,還能是誰?

長相平凡的中年人已經搭好自己的磚塊,從那個空間中出來了。

荊白搖了搖頭,沒說自己對中間人的疑慮,反而問他:“你說你五感衰退,有具體的表現嗎?”

趙龍的臉色變得沈重:“不僅有表現,還很明顯。”

說到這裏,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,又使勁眨了幾下,發現眼前的世界沒有變得更清晰,忍不住嘆了口氣:“最明顯的,就是我的視力下降了,眼前總覺得不如以前清楚。”

早上起來那會兒,他以為是自己睡姿不對,壓倒了眼睛,才導致了短暫的眼花。

可是出門時總覺得少了些什麽,直到快走到集合的地方,才發現之前一直隱隱約約能聞到的花香,他也聞不到了。

他本能地察覺到不對,當時他離集合的地方已經很近,像宋不屈和崔風這種來得早的,都已經到了一陣了。

在眾人詭異的目光下,趙龍蹲下來,摘了一朵路邊的小花,送到鼻子旁邊仔細嗅聞。

這種白色的小花他有印象,有種非常清香的味道。

趙龍的妻子很喜歡買花,所以他對花香的味道也很敏感,從他來到塔裏開始,他一直能聞到這種香氣,但今天起來之後,這種味道好像消失了。

他要湊得非常近,才能聞到一絲熟悉的花香。

他意識到有些不對,左右看了一眼,見荊白沒來,便走向一直用奇異的目光打量他的宋不屈。

宋不屈看趙龍拿著一朵花走過來,似乎還想遞給他,臉色大變,還往後退了一步:“你、你、大叔,你做什麽?”

趙龍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招人誤會,連忙道:“不是這個意思,我是想問,你們今天聞到花香味了嗎?”

進了副本以來,自從越過那條河,這裏都是碧草青青,鳥語花香的。

宋不屈雖然覺得他問得莫名其妙,還是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:“一直能聞到啊,這不是很明顯嗎?”

和宋不屈說這兩句話的時候,趙龍發現,似乎連對方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。

不對,不是他們的問題!

不是環境或者身邊的人有變化,而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!

他沒有隱瞞,將這些事情都告訴了荊白。

他自己還沒明白癥狀的由來,荊白已經露出明悟之色,沖他點了點頭,像是什麽想法終於得到了佐證一般。

荊白見他眉頭緊鎖,像是扔不理解,便盯著他道:“你所說的眼花,是不是更像老眼昏花的那種眼花?”

趙龍下意識地否定道:“沒有吧,我才剛五十……”

他話說到一半,忽然意識到了什麽,用力擦了擦眼睛,望向遠處。

遠處連綿起伏的蒼翠的群山;澄凈得近乎透亮,猶如一大塊藍水晶的天空;還有天際潔白蓬松、像棉花一樣的白雲,它們都像記憶中一樣清晰。

而近在眼前的草葉上的露珠,反而有些模糊。

趙龍之前在塔外一直身體健康,不少和他同年的同事早就說看不清檔案上和電腦上的小字,早早戴了老花鏡,他卻因為鍛煉得當,向來耳聰目明,為此還十分自豪。

進塔之前,他一直維持著中年人的身體素質,衰老的跡象沒有在他身上發生;進塔之後,每個人的年齡都是停滯的,在這個環境中,所有人都很少討論到年齡。

在路玄問到他年齡之前,趙龍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想起過自己已經是個五十二歲的中年人了。

但被路玄這麽一說,他忽然意識到,他眼睛出現的癥狀,確實和以前的老哥們非常相似!

包括聽力下降、嗅覺衰退,這不都是老人身上才會出現的癥狀嗎?

塔裏的時間是停滯的,他不可能突然出現這些癥狀,那麽身體的衰老,顯然是來自副本的催化!

趙龍反應很快,當意識到自己因為副本開始衰老之後,他也很快聯想到了宋不屈和崔風、路玄等人和他身上和他不同。

因為每個人的起點不一樣!

如果荊白等人的身體素質是從青年蛻變到中年,他就是從中年到老年,始終領先他們一個階段!

按這個速度發展下去,他就會是最先死的人。

荊白見他神色嚴峻,知道他已經想明白了,便補充道:“……也不完全如此。”

看張閔、竇松等人的表現,他們身體素質的下降更為明顯,再過一天,他們說不定會死在趙龍前面。

當然,這個早晚其實也沒什麽意義。

先不提他們房子的進度,僅憑荊白的體感 ,在這裏過一夜,身體恐怕就會老上至少十歲。

最多一周……不,最多三天,如果還找不到破局的辦法,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。

趙龍苦中作樂地笑了起來:“竟然是這樣!我本來以為我這輩子都沒機會變老了,沒想到還有機會體驗一下。”

作為副本中年紀最大的一個人,他不僅沒有失去理智,還能這麽平靜地開玩笑,心態可以說是非常好了。

連荊白都不禁多看了一眼這個神色沈穩的中年人——他好像明白為什麽趙龍的汙染值那麽低了。

在副本中,心態確實很重要。

看著眼前神色驚慌的青年,荊白又默默在心裏重申了一遍。

“我的天!!!”崔風迅速摸了一把自己的臉,觸感還算光滑,隨後,在荊白不明所以的視線中,他兩手在自己頭頂上摸來摸去,像是在確認著什麽。

“還好還好,沒禿沒禿。”他滿臉慶幸,見荊白顯得有些不解,他解釋道:“我是程序員……”

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一下,他什麽都沒說,崔風看著那頭烏黑順滑的頭發,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紮心:“嗚嗚嗚,我們這個行業本來就很早衰,頭發對我來說很重要的!”

他語氣很委屈,心裏更多的卻是恐慌。

如果荊白的推斷是真的,那他的身體現在的實際年齡,恐怕就是三十多歲。

他之前覺得,這個副本裏最壞的可能性,是房子建好那天就是他們的死期。

但俗話說得好,當你以為一件事情已經到了最糟糕的境地時,他往往還能爛得更加震撼人心。

這說的不就是現在的他嗎!

別說建好房子會死了,就他這被大廠摧殘過的,比上不足比下……比下也沒多少餘的身體素質,他可能都活不到後天上山!

崔風現在可太焦慮了,他忍不住又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。

在他旁邊的竇松和小詩都已經出來了,他們似乎都很累,見到荊白和崔風隔著分界線在說話,也沒有絲毫好奇的意思,不約而同地躺下來休息。

荊白又瞥了一眼7號位的張閔,他似乎已經察覺到了問題,正熱情地同宋不屈搭話。

張閔態度轉變得太快,就連宋不屈這樣的粗神經也感覺到他恐怕居心不良,不管他怎麽問,都是耷拉著眼皮,有一搭沒一搭的答話。

但無論他怎麽敷衍,張閔一點都不生氣,一直笑瞇瞇的。

宋不屈敷衍了半天,終於不好意思了,而且張閔其實問的也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,無非是身體有沒有哪裏頭疼腦熱的,和自己的房主相處得怎麽樣……

他隨口答了幾句,張閔忽然道:“不屈,你看著好小啊,今年多少歲?”

年齡在塔裏不是什麽敏感話題,宋不屈順口道:“剛十六……”

說到這個問題他就生氣,恨恨地踢了一下腳邊的石子:“你敢信,我在塔外面都能喝過啤酒了,在塔裏居然不能喝酒!這消費次數,小爺拿它有何用!”

張閔一楞,他還真不知道這事,隨後才發現被宋不屈扯開了話題,他也不著急轉回話題,反而順著宋不屈溫聲說道:“哦,是嗎?我還是第一次聽說。”

宋不屈一聽有人附和,立馬滔滔不絕起來:“是吧!我真不覺得這玩意兒有多好喝,但是不讓喝了吧,反而老惦記著。有時候覺得在塔裏真像苦行僧,雖然也沒學校管得嚴吧,但是……”

他說著說著,臉都皺起來了,像是十分遺憾的樣子。張閔心中微微一動,笑著道:“塔裏不行,說不定在副本裏可以?你要是真想喝,我的餐食裏如果有酒,可以送給你喝。”

宋不屈睜大眼睛:“真的?!”

張閔笑了起來:“一壺酒而已,我不至於拿這個騙人。就像你說的,這玩意沒多好喝,我也不貪這一口。”

宋不屈還真有些意動。他念封閉制的寄宿學校,管束嚴格,副本外能喝上酒的機會也不多。雖然崔風說,副本裏和房子有關的東西都要慎之又慎,但是這又和房子磚塊之類的沒關系,就是一口喝的而已。

張閔這麽大方,他又不貪心,淺淺地嘗那麽一小杯,也不會怎麽樣吧……

見他遲遲沒說話,張閔也不勸。他回到自己的工地裏,舒舒服服地往地上一躺,等著自己的大鳥來送飯。

但先來的不是他的鳥。

四種房主前來送磚的順序和昨天一模一樣,送飯的順序,當然也沒有改變。

第一個來送飯的,還是宋不屈的小羊。

宋不屈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,見小羊銜著他的食物來了,連忙抱起來叭叭親了兩口:“真爭氣,寶貝兒,跑得真快!”

他對小羊向來親昵,小羊顯然也很喜歡他,用熱乎乎的舌頭舔了舔他的臉作為回敬。

宋不屈親完了羊,掀開黑布籃子一看,吃的還是很簡單,只是今天看著比昨天豐盛了一些。

饅頭是熱騰騰的,蔬菜湯不僅能見到菜葉子,還冒著熱氣兒。宋不屈滿臉喜色地把饅頭掰開一看——竟然還是豆沙餡的!

宋不屈頓時口水長流,他張開嘴,正要啊嗚一口咬下去,忽然註意到旁邊張閔的註視。

他頓了一下,猶猶豫豫地把送到嘴邊的饅頭遞了過去:“呃……我還沒咬,你要吃嗎?”

張閔雲淡風輕地笑了笑:“沒事,一會兒我的鳥也來了,不急這一時半會的。”

早已饑腸轆轆的肚子卻不湊巧,餓得嘰裏咕嚕叫了起來。

他神色僵硬,宋不屈大手一揮,豪爽地道:“你這不是挺餓的嗎?不用客氣,吃吧!大不了等你的菜到了,我也吃兩口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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